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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kucinder的博客

紫妖~妖言惑众~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来世(二)  

2005-09-28 16:30:00|  分类: 涂鸦文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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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(二)
    
    我慢慢的爬行着,水的清凉和沙滩的暖风让我舒服而自然,我想起了紫衫女子最后的一声叹息,不要后悔,她从我手里抽走那个碗,能给你的唯一祝福,就是尽可能的让你陪伴在那个人的身边。
    于是,我等待着那个人的来临。即使,他已经饮下了那碗汤,并从此不再记得我是谁。我只是个可怜的低等生物,在潮湿的沙滩上践踏自己的生命。
    “哇!好可爱。”我听到了一个清脆明亮的童音。然后我陷入了一个温软的包围圈,面前浮现出一张娇美可爱的孩子的脸。
    “小心!别动!”我听到了一个成年人的呵斥声。然后一个纯厚的男中音说,“它会咬你的。”
    “爸爸,我要——”童音不情愿的撒娇。
    “别淘气,回家了,爸爸给你买只小猫。”声音里充满了娇宠。
    “不嘛,我要带回去给弟弟玩——”这一刻,我忽然看到,面前那双亮晶晶的眼睛。我没有无情的去咬柔嫩的小手,而是怔怔的注视着这个孩子,羊角辫、粉色的裙子,分明告诉我,这是个女孩。
    于是,我扭动了一下身子,哪怕她再美好可爱,也不是我所归属的主人。
    中年人却犹豫了一下,“好吧。”然后我便被一只大手抢走,扔进了一个小筐。我和一些捕来的海鱼纠缠在一起,腥臭,正是我最讨厌的海鲜的味道。我开始后悔,选择做了一只水产的生物,我只是以为,海龟的寿命,会比较长。
    在颠簸的黑暗隧道尽头,我终于看到了光明。我被一只温暖的小手从筐里取了出来,在一个洁白的小池里清洗,然后,进入了一个小巧而透明的玻璃箱子。
    根据从前的知识,那是一个水族箱。那么,那个粉色裙子的小女孩,真的是把我当成了宠物。
    这个小小的水族箱旁边,经常会闪过一双天真而美丽的大眼睛,我会听到细声细气的问候,小龟,早安?你好么?但是我始终不予理睬,因为,我还在期待那个真正的主人,奇迹般来临,就好像从前在阳台上的期待,那么漫长而执着。
    我在慢慢的长大,在这个洁净的环境里,我履行着一只普通动物的新陈代谢,夜深人静的时候,我会想,这种生涯的终点,在哪里?
    有一天,我所居住的透明房间,被那双温暖的小手小心翼翼的举了起来,放在了一个精美的摇篮旁边。我看到了一个眯起眼睛,好奇打量着我的婴儿。
    心跳忽然加速——原来你在这里,我看着咯咯直笑的婴儿,为自己的坚持而坦然了。在婴儿用稚嫩的小手触碰我背部的时候,我扭转头,伸出柔软的舌头,舔舐他,希望他能够恢复记忆的哪怕一个小小章节。婴儿却吓的蓦然缩回了手,不顾一切的失声大哭。然后我的房间一个剧烈的颤抖,在地上摔的粉碎。我在四处飞溅的水流和玻璃碎片中挣扎的爬动了两下,就听到了尖利的女子声音——杀人了啊,小艾,你怎么敢这样吓唬弟弟?
    于是,在那个粉色小女孩被暴打的同时,我舒适的生活也告一段落,当一个黑亮而锋利的器物朝我头部猛砸过来的时刻,我脑子里反应出了人类本能的意识,那是菜刀,我想。
    
    我再次看到了孟婆的紫衣,和冷冷的目光。
    后悔吗?她的目光里透出征询。
    不,我坚定的答。
    她冷笑,这只是个开始。时间才过去了,两年。
    原来低等生物的生命,是如此的脆弱。我叹了一口气。
    她面无表情,不要以为海龟就能够长久。那么,说出你下一次的选择吧。
    
    如果说还有什么值得我庆幸,就是从第二次转世开始,每次都会有五年的空差,如果不是这样,我真的不知道,六十年,对于沦为动物的我来说,意味着何等漫长的旅途。
    我是一条鱼,沉默的生活在水中,让我感觉非常安全。从我出生开始,就自然的生活在一个商店里,等待有缘之人来把我买走。虽然我讨厌腥臭的气息,但是,我喜欢水,做一条美丽而温柔的金鱼,被圈养在弥漫着柔情的水缸里,我想,应该是不具有海龟那种张扬的侵略性吧。于是,当我看到那条熟悉的粉色裙子,我笑了笑。鱼是不会笑的,所以我只是张开嘴,吐出了一串透明的水泡。我认识她,而她,认识他,那个我期待已久的主人。
    粉色裙子几乎浏览完整个商店的时候,自然而然的停在了我的面前。不仅是前世的缘分吧,我知道,我是一条美丽的鱼,这里没有第二条同类具有我五彩缤纷的灿烂鳞片,和轻盈敏捷的游姿。
    五年,他应该长大成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了吧。在被细心的包扎起来的时候,我还在默默的想。
    我是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主人的——熟悉的旋律和蛋糕上的烛光提示了我。我有着人类的思考,却象动物一样的生活。
    我最大的满足,是看到主人快乐的眼神。好漂亮的金鱼!他叫道,谢谢你,小艾姐。
    粉色裙子轻轻飘扬了一下,我听到了另外一个熟悉的声音,祝你生日快乐……鱼儿是最温柔的,而且非常安全。
    我知道她在暗示从前那只海龟的悲惨结局,但是主人并不知道。那时候,他还太小。
    于是,我被放在主人房间最显著的位置,作为对来客的展示。在众人的啧啧称羡中,主人露出了得意的微笑。我无可厚非的履行着装饰品的职责。
    然而,在我全部价值的背后,只是一个被主人丢在脑后的廉价生命。我的饮食起居,全都由那条粉色裙子的小女孩义务承担。在她的精心呵护下,我彩色的外表熠熠生辉,美丽而且高贵。
    每天清晨,她叫弟弟起床的时刻,也会顺便来探望我是否安好,然后甜蜜的和我道别。放学归来的时候,她轻盈的步伐是我欢迎的节奏,我来看你了,每天都有这熟悉而欢畅的旋律伴我左右,那是一天中最闪亮的时刻。
    而主人,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男生罢了,他偶尔会懒洋洋的打着哈欠过来查看我是否还活着,那必定意味着第二天有朋友光临,而我则是必要的展示品。
    所以,有一天,当他捧起我,看了又看,眼眸里闪烁出期待的喜悦时,我想,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人,将要来临。
    第二天,我果然看到了一个美丽的小女孩,女孩穿着金光闪闪的公主裙,神情和公主一样骄傲而且冷漠。飞飞,你给我看什么?她轻轻皱了皱眉说。
    我的金鱼!主人欢叫着,我的心一张又一缩,痛的感觉,是主人对那小女孩的卑躬屈膝。
    女孩瞥了我一眼,嗯,毕竟还是孩子,她也被我的美丽打动了,啊,你过来,给我好好瞧瞧,她傲慢的命令。
    我厌恶的看了她一样,趾高气扬的神情让她可爱的容颜变得令人憎恶,我故意游到远离她的一边。
    女孩气的浑身发抖,它不听话!她指指我。
    哦,我叫它过来给你瞧。主人天真无邪的讨好着她。
    过来,主人招招手。看着主人惟命是从的架式,我一阵气愤。我没有动弹,而是张开嘴,吐出了一串缤纷的泡沫。水浑浊了,他们根本看不到我在阳光下闪烁的彩色光辉。
    它!女孩气愤的叫了一声,然后声音了透出了恶毒,我要看看,除了这身彩色的鳞片,它还有什么?
    主人一时没有明白她的含义,而我却冷静的停顿着,我的生命,早已不属于我。
    一只凶恶的手把我拎出水面。温暖,但是我却在阳光下打了一个寒噤。女孩娇嫩的指间,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尖利的小刀。
    不要!主人本能的阻止,却在女孩恶狠狠的瞪视之下立时住口。
    然后我感觉到了一阵剧痛,最后看了一眼刺眼的阳光,我想,那只不过是,一层华丽的衣裳吧。
    
    意识复苏的时候,我又站在了孟婆的紫衣面前。
    她的目光有了几分嘲讽,你的主人,居然没有勇气,保护一条自己的鱼?
    我默然,那小女孩的叫嚣犹在耳边。
    难道你,还要继续?冷冷的孟婆都带出一丝劝慰。
    我闭上眼睛,用力,深呼吸,我不想再扮演,无声无息的水生物。我要用更自由的声音,来表达我的情感。在孟婆惊异的眼光中,我说,他终于会懂得我的全部用意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你很幸运,孟婆忽然说。
    什么?我不明所以。
    她递给我一面镜子,镜子里,一个粉色裙子的小姑娘捧着被肢解的血肉模糊的我的尸体,哭的伤心欲绝。
    是她?我喃喃自语。
    居然有人为了一只低等生物,哭的死去活来,你遇到了一个好女孩,她比你的主人,要好上一百倍。
    我沉默了,面前是一片浅浅的粉,以及每天早晚那清脆的问候。在泪水将要占领我的心灵时,我冷冷的说,我该走了。
    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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